朔俯身,声音比任何时候任何官吏都要大。
皇帝道:“东方爱卿无罪,平身。”
“臣有罪,请陛下恩准,准许罪臣跪聆圣谕。”
说话间,东方朔毫无起身的趋势。
看这样子,是根本不打算起身了。
而皇帝的眼帘稍微靠近了几分,便问道:“寡人何来谕旨?”
东方朔听言,随即起身。
他跪着仰视龙椅之上的皇帝,道:“陛下可知,远在北方偏僻之地戍边的二皇子,为何能有联合三、四皇子出兵谋反的魄力?即便合并三路,攻下皇城也必然元气大伤,到底是什么,给了他必胜的信心?”
“是什么?”
“罪臣愚见,帝国最大的心腹之患,不在北边,也不在东边,而在南边。”
东方朔叩首。
皇帝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:“何出此言?”
刚一问罢,东方朔便是从袖子中取出了一封稍有些褶皱的书信,双手奉上。
“这是罪臣派人,从二皇子的帐中搜索获得的,南方大吏勾结二皇子企图谋反的一手罪证,这封信便是二皇子谋反的胆气所在,罪证确凿,请陛下圣裁。”
东方朔如此道。
皇帝眯了眯眼:“呈上……”
话到嘴边,他却才意识到太监已经被他撤下了,于是只得自己起身,走到了东方朔的面前。
单手接过信奉,他详看几眼,但事实上他并没有细看。
而东方朔当即再度叩首:“罪臣请命戴罪立功,愿带领收编自诸位皇子的甲士八万南下,先发制人直取此贼首级交于陛下!”
声音洪亮,响彻殿内。
皇帝听罢,便折好了都还没看几眼的书信。
于是,他微微躬身:“东方爱卿,请起请起。”他扶起了叩跪在地的东方朔。
而这一次,东方朔没有再坚持,而是顺着皇帝的意思起了身。
“寡人命你为南征元帅,以此信为证据,执寡人钦赐符节,为帝国肃清边疆以匡扶帝业。”等他起身后,皇帝便如此道。
东方朔当即行礼:“谢陛下。”
“不过东方爱卿,帝国北方、东方远离战火,老二等人所募甲士恐怕老弱居多。而南方久战,多是骁勇之士,八万北方士卒恐怕难以长驱直入。”皇帝语气中,竟是透出了几分担忧。
听得此言,东方朔没有抬头,但眼中却露出了几分惊诧。
皇帝此刻说这些,究竟是什么意思?
“为了帝国的繁荣昌盛,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,罪臣也当拼尽全力。”
东方朔说话间,作势要再叩跪下来。
但皇帝却手疾眼快,扶住了他。
当他抬头是,却见皇帝摇着头。
皇帝道:“寡人的意思,不是让你去拼命。当勇则勇,当断则断。寡人欲为你拟写一份圣旨,准许你自沿途城郡引兵,以壮大自身力量。可惜时局所迫,皇城拿不出那么多的甲兵给你了。”
话至此处,声音落下。
整个大殿再之后的几个呼吸,忽然进入到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。
错愕片刻后,东方朔忽然抬头,看向了皇帝。
两人四目相对,互相在对方的眼睛中,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。
这一刻,东方朔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臣,定不辱使命!”
东方朔叩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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