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有一件油光汤亮的破棉袄,对于吃,不管什么东西,到老驼嘴里好像就一个味道,不管脏的臭的,只要能吃饱就是好东西。说来也奇怪,老驼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卫生,他有时候敢跟苍蝇抢饭吃,苍蝇被气走了,他吃了居然也没有事,几十年下来,他也不记得生过什么病,就是伤风感冒好像也不多,他经常经过的地方也有熟人,人家一见他,背后会轻轻地说:“这老不死的,怎么还没死?”老驼听了不但不生气,还很得意:“就是不死,气死你们。”
老驼口袋里也有几个钱,可他每次经过垃圾箱旁边时,眼睛就盯上去,脚也习惯性地挪过去,掀开盖子,伸头往里面看。现在的生活水平好了,垃圾箱里面往往有别人不需要,而老驼却需要的东西。
这一天傍晚,老驼刚刚打开一个垃圾箱的盖子,还没来得及看一眼,忽然一个人呼的一声跳了进去,那人急吼吼地说:“死乞丐,给我盖上盖子。”
老驼想都没想,就帮他盖好了。这时跑过去几个气喘吁吁的汉子,一个大眼睛的小伙子见老驼愣愣的站在垃圾箱旁,停下了问:“哎——你看见一个大汉吗?”
老驼点了点头,大眼睛小伙急匆匆地问道:“那人过去了吗?”
老驼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听那小伙子自言自语地说:“看不出那个胖子跑得还挺快的,拐个弯就不见了踪影,奶奶的,挺快。”大眼睛小伙子说着话,腾腾腾追赶前面那帮人去了。
过了一会,垃圾箱盖“呯”的一声打开了,那人说话声先传了出来:“臭死我了。”然后人才跳了出来,由于事情发生的突然,老驼一开始还没确认那个是不是栾文化,现在一见果然是他,不觉感到奇怪,怎么一个凶巴巴的人,会被人追得如此狼狈,象没头苍蝇一样躲到垃圾箱里去了呢?
栾文化骂骂咧咧:“那帮吃干饭的警察,小偷不去抓,却设计抓我,奶奶的,幸亏我机灵,要不就吃亏了。”栾文化瞧了老驼一眼说,“死乞丐,谢谢你了,想不到你还讲义气,下回碰到,肯定给你一块钱。”
老驼很生气,早知道应该出卖这个杀猪卖肉的,这个时候他居然还调侃自己。不过话得说回来,自己就是想出卖人家,也没有机会啊,他们根本就不给自己说话的时间啊,想到这里,老驼不知不觉有点颓废。
栾文化屁颠屁颠地走了两步,忽然一拍脑袋,停了下来,转头盯着老驼,老驼一只手正要往垃圾桶里摸,忽然见栾文化看他,吓了一跳,就像给点了穴道一样,定在了那里。栾文化说:“死乞丐,跟我走吧,不要摸垃圾吃了,我给馍馍你吃。”
老驼根本不相信,怎么小气的一个人,忽然会变得怎么好?便问:“为什么?”
栾文化不耐烦地说:“你呆在这里,万一警察回头看见你,万一再问你,你会不说出来?我想想你这个人不象好人,獐眉鼠目的不是什么好鸟,要是把警察领到我摊位前,那就什么也不要说了。”
老驼虽然生气,但想想吃馍馍总比吃垃圾强,再说了,自己的确想出卖他的,只不过没有机会而已,更主要的是,赌气是不能当饭吃的,人活着不就是吃饭吗?跟他走又有什么关系呢?便答应了栾文化,栾文化要他远远的跟在他的后面,他不愿意和乞丐一块走路,他怕臭。
老乞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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