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字条吗?那个,我……我跟敖丙要回龙宫了……”
“字条,你说的是那张老子永远不想看见你这牲口了’吗?”金吒说完,瞥了我一眼。
不用他言传,我已意会:“我跟哪吒回璇巩。”说完,召出云将哪吒拉上去,临行前,金吒却叫住了哪吒:“年关父亲让你回家一趟,母亲想你了。”
他顿了顿,半响,道:“知道了。”
敖乙和金吒的身影逐渐化作两个小点,因是我在纵云,速度便也没哪吒那么快,到璇巩榭山门时天已经微微亮,山门处值夜的仙侍打着盹儿。时已至深秋,将将挨着初冬的头,虫鸣声不甚响亮,我们没吵醒那仙侍,下了云头便开始步行。
衣履交触的声音为薄明时分平添几分寂寥。难得的,我们都没说话,远天拂晓将层云渲染成绛红色,重重叠叠交织在一起,几注曙光从中泻下,颇有几分神降的意思。
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,想告诉他从亥虚出来时患得患失的心情,告诉他听说他失忆时还相信了半刻钟,还有在鬼族的幻境里遇到的那两个奇葩。
但我并未开口,至少不是现在,现在我只想回到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上一天一夜。
路尽头便是东阁了,几间矮矮的房屋错落有序的排列着,之前总觉着寒酸,如今看倒也别致,若是以后……看着近在咫尺的院门,我脑中忽然迸出了一个想法。
于是便将这想法落实了,鬼使神差的,转头对身边人道:“搬来跟我一起住吧。”
他止了脚步,诧异道:“不跟你睡那我睡哪儿?”
“是一起……住,算了都一样。”
有几束桂枝从墙头蔓出来,往昔招摇的花簇已零落殆尽,还剩下零星几点在其上苟延残喘。
我知道,当深秋最后一瓣桂花死在枝梢的时候,初冬的第一场雪便落下了。
冬过了,便是春了。
春冬交替,暮去朝来,是世间日复一日的重合,与他便是朝朝复年年,年年复此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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