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打开房门,在门外将拖鞋脱下,光脚踩在实木地板上,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。
房间里的灯都关了,但纱窗的缝隙透进如银的月光,将床上安睡的人儿笼上一层银辉。
贺行之看着路遥熟睡的脸庞,她的眉心微微蹙着,像是在梦中也有心事。
“妈……我想穿新裙子,你能不能给我做一条花裙子啊?”
忽然,她呓语起来。
“童童,你要乖一点,姐姐出去给你买糖吃。姐姐刚帮舅舅干活赚了钱哦!”
“妈,外婆,我也做妈妈了……”
最后一句话,是带着哭腔的。
贺行之长长地叹了口粗气,躺到了路遥身旁,极其轻柔地抱住了路遥。
梦中的路遥忽然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,她温顺地缩起来,像猫咪蜷在暖融融的窝里。
久违的温情在贺行之的怀中蔓延,他抱着路遥,眼中似有万千星辰冉冉升起。
这一晚,两人都睡得极好,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第二天,路遥醒来,身边空荡荡。
她想果然是个梦,还好还好,如果贺行之真得出现在床上,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。
昨晚她做了个梦,梦里外婆和母亲笑着向她走来,说:“我们遥遥长大了,要做妈妈了。”
路遥委屈地留下眼泪:“妈妈,外婆,对不起,我不该怀上他的孩子,我还没有给妈妈报仇。”
“傻丫头,报什么仇啊?!生死有命,我们知足了。倒是你啊,天天患得患失,像个小老太太,我和你妈妈都看不过去了。”外婆慈爱地看着路遥。
路遥用手背擦擦眼泪,嗫嚅道:“外婆,我……”
“这孩子是你们的福气,你要好好地,把他生下来,我和你妈妈会保佑你们母子平安。至于报不报仇,多行不义必自毙,你无须烦扰。外婆来看你,只是想告诉你,要学会解开心结,尤其是对行之,不要那样冷淡。外婆把你托付给他,你也要多体谅他,不要让他费神啊。”外婆说完这番话,身影渐渐飘散不见。
路遥追了几步,母亲的笑容也渐渐模糊。
最后,只剩下路遥站在一片花海中,依稀听到孩童的笑声。
一个梦而已,却让她在醒来后,换了另一种心境。
她心想着是不是母亲和外婆的托梦,也和自己现在的心境有关系?因为她也要成为一名母亲,所以才会和她们在梦里再见。
她还没意识到,这个梦,就是她与自己和解的结果。
路遥起床,将纱帘拉开,秋高气爽的季节,连风景都带了滤镜。
天空很蓝,白云幻化出各种形状,干净地没有一丝杂质。
她俯首,第一次认真欣赏院子里的绿植花草,才发现从上面看下去,高低错落,
色彩交叠,就像一幅色彩灵动的油画。
很美,美得让人心旷神怡。
路遥转身走到衣柜前,想换身衣服下楼,然而打开柜门时,她惊得目瞪口呆。
原本只有几件素色衣服的柜子,被一排五颜六色的连衣裙填满。
裙子的颜色按照色系挂得整整齐齐,十分赏心悦目。
就在路遥诧异之际,贺行之走了进来,看着路遥,淡淡地说:“醒了?下来吃早饭。”
路遥抿了抿唇,低声道:“这些裙子?”
“这些都是孕妇装,你可以试试。”贺行之没说路遥昨晚说梦话要穿裙子的事。
“哦。”路遥一听,原来是孕妇装,就知道这是为孩子准备的。
“挑一件换上,吃完早饭我们出去一趟。”贺行之瞄了眼衣柜,顺便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。
“去哪儿?”路遥问。
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贺行之故意卖起关子。
“哦。”路遥不再追问,挑了件薄荷绿色的连衣裙,看看贺行之,又看看裙子。
“我先下去了。”贺行之意会,不想招惹路遥不高兴,乖乖出了房间。
路遥换好衣服下楼,就看到贺行之和厨师相谈甚欢。
“先生你学东西真快,比我的学生们强太多了。”厨师夸奖道。
“呵呵。”贺行之心情很好的样子。
“太太下来了,今天的早餐是先生和厨师学艺做的,您可一定要多吃点呀。”佣人笑着迎上来。
等贺行之和路遥落座后,所有人都识趣地退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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