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,“来,大舅,反正你又不用开车,今天,咱们不醉不归啊。还有你,二舅,今天过节,又不用干活,喝点酒没事的。”
二舅连连摇头:“不不不,你这酒再好,我也不能喝。我是给人砌房子的,要是喝了你的酒,喝上瘾了,以后影响工作。”
“瞧你这点出息。”大舅端起酒杯,说道,“就你有工作,我特么还给人舞狮呢,还采青呢,我不也照样喝?怕什么?都这把年纪了,现在不疯狂几年,难道要等进棺材了才疯啊。”
大舅说着,仰起脖子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这火辣辣的酒水漫过舌头,滑入喉咙,进入胃里,强烈的刺激着口腔里的细胞,仿佛一下子就扩张了血管似的,先前的郁闷啊,心酸啊,都随着酒气的呼出而慢慢消散。
刘青山见大舅如此豪爽,又给大舅倒了一杯,然后再满上自己的杯子,举杯道:“来,大舅,咱们碰个杯。”
两人酒杯相碰,脖子一仰,两个杯子同时空了。
随着酒水下肚,大舅的面色越发红润,也越发开明,原本凝聚在他眼睛里的乌云散了,光彩又一次汇聚而来。
他神色明亮的拍了一巴掌刘青山的肩膀,说道:“青山,不是我说你,你说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也想跟我比酒量,还太嫩了点,想当初我喝酒的时候,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。”
“是是是,大舅,你酒量真好。”刘青山面色如初,笑盈盈的看着已经有些微醺的大舅,笑道,“既然这样,那咱们继续喝,看谁先倒下。”
“怕你啊。”大舅拿着空酒杯,就仰起脖子来......
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。
二表哥却有些难为情:“爸,你喝这么多酒干什么?”
他是觉得老爸的举动有些给自己丢脸了。
毕竟喝酒又不是什么风光的事情。而且,老爸这才喝了一点酒,就脸红了,还有些神志不清了,还说话迷糊了,这不是在给他丢脸嘛。
“你还敢管你老子了?”大舅瞪着儿子,骂道,“你有本事,就回去管管你女儿,小小年纪不学好,干的都叫什么事?还有你那个婆娘,平时对你老子我的那副嘴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,怎么不见你管管?”
二表哥的脸色很难看。
这老头子太过分了,怎么可以在别人面前说这些家丑?
他板着脸道:“爸,你说这些干什么?我叫你少喝酒,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我叫你管好你老婆孩子,也是为了你好。”大舅一边说话,一边喷口水,坐在一旁的刘青山躲闪不及,顿时觉得斜风细雨飘来......
“你看看你老婆,平时对我板着脸也就算了,我不求她什么,她爱怎样怎样,可是她对你兄弟老三是什么态度?你没看到吗?老三是个残疾啊,平时没事做,去你家坐坐,不吃你的不喝你的,就是坐一下,她都跟死了爹妈似的,摆着个臭脸给谁看?”
大舅说着说着,声音就哽咽了,眼眶也湿了:“你妈走得早,我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你们三兄弟,我也不求你们对我有多孝顺,我就希望你们三兄弟能团结,能互相帮助,不要因为谁穷一点,谁没本事,就看不起谁。老三命不好,断了腿,可现在政府养着他,他不要你们养,就希望你们能对他好一点,不要总是骂他,甩脸色给他看。”
“他都这样了,你们是他兄弟,你们不对他好,谁能对他好?如果连你们都瞧不起他,那还有谁能瞧得起他?”大舅抹了一把眼泪,心里舒坦了不少。
平时在家里,当着儿媳妇跟儿孙们的面,不好跟儿子们说这些话,可现在,喝了一点酒,他也不怕人笑话了,就把压抑在心里的这些话都说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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