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后悔
激烈过后。
穆尘脸压在枕头上,眼泪浸湿一片,秦时翻过他的身子一改之前的粗暴,开始温柔的抹去他的泪:“不要总惹我生气。”
“方才弄疼叔叔了,等我送走你爹,再来疼你。”
“啊——!”
穆尘刚把身子擦完,便被这道惨叫震在原地。
一丝丝惊恐的寒意从四肢袭来,他抓了一件外袍便朝院中跑去,秦时笔直的站在走道口,而他面前躺着一个人。
穆尘眼前发黑,连滚带爬上前抱住地上的穆老爷:“爹!”
血从穆老爷胸前涓涓往外流淌,穆尘捂着那个血洞,喊得撕心裂肺,不知过了多久,他抬头看向秦时。
秦时触及他的目光,并不说话,他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。
泪水模糊了眼眶,穆尘痛苦道:“是你……”
像拉直的琴弦从中崩断,秦时不悲反笑:“我若说不是,叔叔信吗?”
穆尘闭上眼,再不愿多说一句。
穆府,四处都挂着白布。
穆尘在灵堂跪了几日,秦时就在门口站了几日。
那日他让人将穆老爷送出秦府,转身刚要走,就听到了穆老爷的惨叫,而那个下人也消失无踪。
眼见穆尘支撑不住,秦时箭步上前将人扶住,心疼道:“吃点东西吧?”
穆尘漠然的从他手中抽走,秦时神情微僵,穆尘道:“当初我不顾一切将你救回穆府,我爹便说,你与我不是一路人。当时我反驳他,我爹骂我多管闲事,早晚会后悔,早晚有一天会害了自己。我不信。”
“秦时,我后悔了。”
秦时的脸惨白如纸,抖着声问:“你,再说一遍?”
“我不该救你,是我害了我爹。”
言罢,眼前出现秦时深蓝色的常服,秦时单膝跪在他面前,语气非常轻,却极为诡异:“你看着我的眼睛,告诉我你刚才说后悔救我了,是吗?”
穆尘盯着从他眼眶溢出来的那滴泪,忍着心痛,狠心道:“是。”
那一年,秦时十岁,还是一个刚从乡野接回城的外室子。
他娘只是坊间一个小小织布女,秦夫人本就记恨他娘,加之他回来后将来还有可能要分秦家家业,因此对他算是新仇旧恨都有,背地里虐待打骂是常事。
也有老人看不下去,让他偷偷告知他爹秦老爷,可因为秦夫人的多番挑拨,秦老爷对他这个外室子也并不喜欢,日子一长,甚至生出了想将他送回去的心思。
若只是将他送回乡野倒也没后来这些事了。
秦老爷不知为何突然让他和嫡子一起出席穆府酒宴,在那一次他认识了穆尘这个小叔叔,穆尘那时已是京城有名的少年才子,他们二人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可穆尘并不嫌弃他,甚至主动与他说话,给他讲解酒桌的规矩,还会帮他擦沾到污渍的嘴角……
从没有人对他这么温柔过。
宴会后没两天,嫡子便又声称带他去宴会,他以为又能见到穆尘十分高兴,可没想到到了地方,才日向雏田发现事情不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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