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祖母薨逝后,母后还是会时常宣邹莹华进宫,赏她衣裳珠花,还会吩咐宫人仔细照料邹莹华,并嘱托他:“邹家忠义,皇上要善待莹华。”
他身边的嬷嬷感慨道:“太后娘娘慈和,对邹姑娘真好,邹姑娘是个有大福气的。”
他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,想到母后看邹莹华的眼神,和看他的眼神一般无二,若这就是很好,那是不是说明,母后很疼爱他?或许母后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?
然而,周家姑娘进宫后,他才发现自己的猜测错的多么离谱。
她叫周佳宁,一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姑娘,却让他想起来就咬牙切齿。
那天,他拿着两日的功课到宁寿宫让母后检查,未进殿便听见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,他不由好奇这是谁?竟敢在宫中笑那么大声。扬扬手让跪下请安的宫女嬷嬷起身,他快步进入殿内,一眼看见母后正给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姑娘梳发髻,那个小姑娘扭着头娇声道:“姑母,我想要戴有蝴蝶的珠花。”
母后笑的温柔:“好,姑母给佳宁簪上蝴蝶珠花。”
看着母后眼中他从未见过的宠溺神色,听着母后声音中他从未听过的怜爱,他愣住了。
母后朝他笑了笑,云若嬷嬷搬来一个绣凳请他坐下,他坐在绣凳上,看着暖塌上小姑娘依偎在母后怀中,心里悲伤又愤怒。
那个小姑娘现在所得的宠爱,原本不应该是他应得的吗?
但他从未得到过。
而他才是母后的儿子。
自此,他来宁寿宫更勤快了,他想看看母后能疼爱周家姑娘到哪一步。
结果是每来一次,他的心里就多一丝愤怒。
母后留周家姑娘长住,会陪着她一起用早膳,会吩咐宫人准备她爱吃的点心,会亲自选布料为她做衣裳,还会握着她的手耐心的教她写字。
愤怒与伤心击溃了他的理智,他心里生出了嫉妒,想要给周家姑娘一个教训。
于是,他让小太监在御花园捉了一只毛毛虫,趁母后御书房处理朝事,他带着小太监去了周家姑娘住的东配殿。
小丫头正睡得香甜,他命令殿内伺候的宫女嬷嬷退出去,然后让小太监将毛毛虫放在小丫头睡得床榻上。
小太监扑腾一声跪在地上,苦着脸道:“皇上,周姑娘是太后的侄女、您的表妹,若奴婢敢将毛毛虫放在周姑娘的床榻上,太后娘娘会打死奴婢的。”
六他皱紧了眉头,怒斥道:“无用。”
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,他只好忍着恶心捏起锦盒里的毛毛虫,一挥手将毛毛虫扔在了小丫头的被子上。
小丫头被他们说话的声音吵醒了,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,用手背揉了揉朦胧的睡眼,接着就看见了锦被上弓着身子向前爬的毛毛虫。
“啊。”她惊叫一声,缩着身子往后躲,撇着小嘴哇哇大哭。
被赶出去的宫女嬷嬷推开殿门涌进来,先是捉毛毛虫、柔声哄哭的鼻头发红的小丫头,再让宫人去禀告母后。
母后很快就来了,她心疼的抱着小丫头拍哄,声音柔的像二月的风:“佳宁不哭,姑母在呢。”
小丫头哭到打嗝,小手搂着母后的脖子,圆嘟嘟的脸贴着母后的脖颈,眼睛里还蓄着一汪眼泪。
他承认是他扔的毛毛虫,并道了歉,不过,接下来他会继续捉弄小丫头。
拽小丫头发髻上的珠花、在小丫头放风筝时故意伸绊倒她、用剪刀剪破了她放在床榻上的布老虎……
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,小丫头居然一次也没有去告状,而是在猜到是他后叉着腰怒目瞪着他。
他冷哼一声,瞪人有用的话,他早瞪了,还轮到她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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