赣东和浙西一带,除了走广信一带的官道,可以供大军前进外,其余的路线俱是山路,为了达到进攻的突然性,马仲英只得率军步行,除了必须的粮草以外,所有的火炮均没有携带,就连骑兵的战马都是牵着行军。
雩山山脉山势起伏,常年云雾缥缈,在抚州境内尤其险峻,陡崖林立、峡谷遍布,再加上河道往来纵横,水网密布,楚军士兵不只要跋山涉水,还需越过一座座高低起伏的山岭,十几天路走下来,士兵们不是淋雨受寒,就是双脚皆起了水泡,但人人都在咬牙坚持,无一人叫苦,无一人抱怨,他们知道在这崎区的山道中一旦落单,那就不一定能找到出山的方向了,他们更知道,只要越过这道山脉,他们就能攻入他们梦寐以求的南都。
九月初六日,楚军入浙大军有惊无险地进入衢州境内,当部队走出山道进入官道的时候,原本一万余人的队伍只余九千七百人,但随行的军粮和战马都没有太大损失。
衢州位于浙江西部,钱塘江上游,金衢盆地西端,衢州南接福建南平,西连江西上饶、景德镇,北邻安徽黄山,东与金华、丽水、杭州三市相交,有“四省通衢,五路总头”之称,战略位置极重,因此清廷特意在衢州开镇,设总兵,以镇守地方。
楚军突然出现在衢州,这令得衢州知府刘国光大为惶恐,可现在衢州总兵牟大寅却不在城内,因为闽浙总督赵国祚在返回杭州后,就传下军令,将浙江所属的衢州、定海、温州、处州和海门等镇的营兵抽调一空,说是长毛贼寇已经由潮州攻入福建腹地,为确保闽浙的安全,总督大人必须要出兵解福建危局。
不待刘国光有反应的时间,马仲英即督师直逼衢州城下,并箭书城内,着衢州官员立即投降。
“贼寇怎么杀到衢州来了?广信那边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?”刘国光义紧咬着嘴唇,似乎都能滴出血来,双手死死地抓着墙垛,脑袋上青筋毕露,他不过是个文官,又不通兵事,哪里知道如何应付凶名赫赫的楚军官兵。
望着城头上一众吓得瑟瑟发抖的衢州官员,第三旅旅帅秦怀忠跃马而出,飞骑至衢州城下,举枪暴喝道:“奉楚国公令谕,城中清军立即投降,不奉命,即为逆!一旦破城,九族俱屠之!”
“呃……知府大人,现在该怎么办?”
楚军攻入江西后,斩杀的清廷官员不知凡几,被诛九族的更不在少数,因此城上的清廷官吏都知道城下的贼寇并非虚妄之言,倘真的顽抗的话,贼寇是真的会诛杀他们九族的。
城头的清军不敢答话,秦怀忠遂将骑枪往鞍轿上一挂,然后张弓搭箭,只听一声脆响,那羽箭无巧不巧正射在城门楼处的立柱上,入木三分,尾翼还不住的颤抖着。
“大人,安亲王都不是贼寇对手,咱们衢州又没有兵将,为全城百姓计,还请大人三思!”
自去年浙省文桉以及清欠事之后,浙江各府的士绅无一不对满清朝廷生出了抗拒的心思,现在大明兵至,上城协守的士绅都生出了投降的心思,只不过碍于刘国光手中还有一部分巡防兵,又不好明言要投降,故尔只好拿百姓说事。
“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,本官自主政衢州以来,尚未有恩义于百姓,若坚持不降,岂不令阖城百姓罹难,罢了,罢了,孟子云,民为贵、社稷次之,为了衢州乡梓,为了地方的安宁,本官只有对不起大清,对不起皇上了!”
刘国光其实早就想降了,只是碍于面皮不好说出口,如今城中士绅以百姓相劝,立时福至心灵,索性就打蛇随棍上,宣布开城投降大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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