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投射到地毯上,映得室内明亮光鲜,与这些光辉格格不入的,是沈沉。
沈沉脸色极差,目光如水波一般清冷,胸口也像是藏了一汪冷彻的湖水,一颗心正要沉到湖水中去。一阵沉默之后,她咬着牙问道:“是,小淇出事了,对吗?”
她明白,如果不是跟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,秦寻不会有那样的情绪。而在这个世界上,在这个桃源一般的小岛之外,能让她牵挂的除了失踪许久的父亲,就只有沈淇了。
秦寻坐在她身旁,揽住她的肩,声音尽量放得柔和:“没事,有秦谦在,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小淇。我们马上就回去。”
秦寻说得“马上”果真是“马上”,没用多长时间,两人便离开了小岛,岛上的情况自然有人来处理,他们要做的就是即刻赶去医院。
到了医院之后,沈沉却是感觉到了一股更加冷冽的寒意,走廊两侧洁白的墙壁都像是被冬天的雪花染过了似的,只一靠近,就是无以复加的冰凉意味。
沈淇已经在重症监护室里了,门外一个形容黯淡的身影坐倒在冰冰的地面上,眼前恍惚不定。
秦寻朝背后的段宏看了一眼,段宏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秦寻心里便明白了,他走上前去,一只手扯着秦谦的手臂,想要将他拉起来。可秦谦却摆了摆手,神情怔怔地拒绝了秦寻的好意。
秦寻也不再坚持,只是脊背挺直肃立在沈沉身旁,隔着监护室厚重的玻璃窗,望着正躺在病床上的沈淇。
沈淇脸上是病到极致的苍白,身边尽是密密麻麻的仪器、线路,几名医生护士正站在里面,紧张兮兮地商量着什么事。
沈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,她也不知是怎地,总是觉得头脑昏昏涨涨得难受,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,是一个自未知而来的恶梦。
沈沉不敢细想,她完全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,但她心里从来都不敢面对,也不肯承认,只想着,说不定会有个万中无一的机会落在眼前。可现在看来,命运依旧是循规蹈矩地按着既有的线路行进,几乎没有给她们抗争的机会。可是小淇,过了这半年,也才只有十七岁啊。
沈沉不由地低下头去扫了一眼秦谦,他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怔怔地发着呆。
又过了一会,有医生从病房里出来,见了门外众人,声音很是低沉地问道:“哪位是病人家属?”
沈沉立即走上前去,秦谦突然也从地上弹起来,盯着医生,嗓子里像是压着冰块似的抢着上前问道:“小淇怎么样了?”沈沉只淡淡看了他一眼,也没多在意,跟秦谦两人并肩站在医生面前。
“患者目前高烧不退,还伴有其他感染状况,情况十分凶险,”医生犹豫了一下,斟酌着词句继续说道:“家属要做好准备,恐怕……”
医生还未说完,秦谦却是大发雷霆,他猛地冲上前,揪住医生白大褂的衣领,厉声喝道:“你胡说什么?什么叫做好准备?她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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