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个晚上,沈沉都在想这些事。许久之后,窗外已经有了微微弱弱的光芒,封闭的空间里好像也加入了清晨的味道。她这才发觉,天已经亮了,随着天色一起变亮的,还有她的心。
同样,秦寻也是一夜没睡。天空依旧是昏昏沉沉的,举目看去,是整片的灰色,只有很远很远的远处,正冒出一点点的金色微光。
秦寻站在客厅的阳台上,看着黑夜褪散,又看着晨阳初起。他突然觉得,自己好像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。
等到天光大亮,沈沉又犹豫了很久,才从卧室里出来。她实在怕见到秦寻。
昨晚自己跳进水里,差点淹死的时候,是秦寻把她拉了出来。秦寻后来也答应她,会放过林铭。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了,可她还是觉得心里十分不安。
她慢吞吞地走进客厅,又走到餐厅,走到阳台,却没有看见任何人。
但在餐厅的桌上,却放着还正冒热气的早饭。
沈沉没有胃口,盯着桌上的早饭愣了一会,才转到阳台上,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从阳台上望出去,不远处就是玉带一般的江水,托着晨光的辉辉点点,平静而缓缓地流淌着。
秦寻住的地方位置很好,矗立在繁华都市的中心,却又闹中取静,很有秦寻的个性——无论外界怎样喧嚣,都要保持沉静。
可这座房子里的沉静却总带了些孤独的意味。沈沉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一眼,房子的宽敞更衬托了这里的冷清。
秦寻终归不愿意住在家里。
想起不久前才去过的那座富丽典雅的庄园,热闹也不失高贵,那里是真正的秦家,可是秦寻似乎对那里毫无感情,甚至还有些厌恶。
正如秦寻不了解她一样,她也不了解秦寻。
正想着,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电话铃声。沈沉稍稍迟疑了一会,还是走进去,拿起了桌上的复古电话机。
“今天允许你休息一天,明天回来上班。其他的事,到此结束。”
是秦寻的声音,再熟悉不过了。
秦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,真奇怪,他怎么就确定,自己这会儿会在客厅里呢?电话打得这么适时。
但他这样命令的话语在沈沉听来却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,她认真地思考着他说的话,丝毫没有在意语气态度的问题。
心头憋了许久的一口气终于散开了,沈沉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想明白了。
她走回阳台,手扶着阳台的栏杆望着太阳的方向深深的呼吸,清晨的空气里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水汽,没有别的味道,只是潮润的感觉扑面而来,沁入心脾。
原来放下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,也没有那么艰难,反而会觉得眼前一片开阔,连黑白色调的房间都变得明亮起来。
那么秦寻说的话,也可以心平气和地考虑了。
等沈沉离开了秦寻家,回到仁山医院的时候,已经快是中午了。到了才发现还有两个人也和她一样,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,看来也是一夜没睡。
林铭正坐在病房里,陪着神情急躁的沈淇说话。
沈沉一进门,林铭立马站了起来,走上前拉过她问:“你没事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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