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寻坐在一边,背对着门口,并不知道身后来人是谁,只带些不愤地望着沈沉。
“我说了让我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沈沉想也没想便蹦出两个字出来,说完也没来得及注意秦寻的表情变化,随即对着门口处开口道:“爸,你来了。”
秦寻愣了一愣,原本想发火的神色怔在脸上,慢慢地退了下去,继而变成了无法言说的尴尬。
他缓缓地站起来,转身面对着沈建坤,眼眸暗了又明,终是十分得体的打了声招呼:“沈伯父。”
沈建坤干咳了几声,目光凝视着秦寻,像一道拔鞘而起的的剑锋,锐利而不可挡。秦寻当然知道沈建坤是什么意思,便丝毫不惧地迎上他的目光,但秦寻并未显出锐气,只是保持着一派平和的模样,大有宠辱不惊的气度。
因为秦寻知道,他此时绝对不能逞一时之气,以免开罪了沈建坤;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,反而会让他轻视自己,所以才有这时的反应。
两人就像两只斗气的公鸡一般,大眼瞪小眼地望着,谁也不先说一句话。
沈沉正在秦寻身后,被秦寻的身影挡住,所以这两人的神情面容她都没有看到。但她也从现场气氛中觉察出了异样,干脆从病床上跳下来,踉跄几步走到两人中间。
“爸,我……”
沈建坤摆摆手,暂时放弃了对秦寻的审视,转而语气和缓地面对着沈沉:“我来看看你们,听说你二叔过来了?”
“对。”沈沉神情淡淡的答应了一声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也没什么,就几句泄愤的话而已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沈沉抬了抬眼眸,眼中波光转了转,定神望着父亲。也不知怎地,沈沉总觉得父亲最后说的这三个字似乎是另有深意,似乎是在庆幸沈茂没有乱说出什么话来。
可当她这样凝视父亲的时候,父亲的眼中却是一如既往的镇定,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。
许许多多的疑虑都在此刻涌了上来,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漩涡,沈沉感觉自己正站在这些漩涡的中心,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沈淇一股脑地被卷进去,却束手无策。
她心中越想越觉得不甘,一层层的疑云也不知不觉地卷在了面上。
沈建坤看出她的变化,却什么也不多讲,看了看她手上的伤,然后面对着秦寻说道:“秦先生,劳烦你跟我出来一下吧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得很快,转头望去,窗帘开了一角,外面是浓重沉寂的夜色,连一星半点的灯光都看不见。沈沉独自盘腿坐在病床上,禁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外面走廊里已经静下来了,如果中间不是有几位警察进来过的话,倒真的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。父亲沈建坤和秦寻出去许久也不见回来,小淇大概也被秦谦带出去了。
世界瞬时便这样安静下来,像是只剩了她一个人似的,空空荡荡的。满屋明亮的白色在也窗外墨色深夜的衬托下,显得愈加刺眼。沈沉想,这样寂静毫无烦扰的时刻还真是难得。
方圆天地之中万籁俱静,没有丝毫的杂音、杂事,时间就这样恍恍惚惚地停住,不用猜想,不用顾虑,不用纠缠,连人心也能顺着这种环境沉淀下来了。
沈沉只坐在床上发呆,享受着眼前这一刻难得的澄澈,丝毫没注意其他的事情,直到有人站得远远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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