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谦实在是说不清自己此时的感觉,看着两扇沉重的门在面前缓缓合上,红色的警示灯落下一点点的刺眼光辉,玻璃窗上映着模模糊糊的人影,一切看上去皆是冰冷而陌生的。
可自己明明已经在这里站了许多日子了,在一个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的地方,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想法呢?
他也想着,沈淇带给他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呢?
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,只是觉得她有点眼熟,很想自己认识的某个人;后来觉得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,脾气倒是挺大,但又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小姑娘,他反而又觉得这样的小姑娘有趣多了。
沈淇会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讲许多话,会拉着他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,每当这时,她的理由都很充分——“你看我都没做过这些事,而且说不定哪一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,所以你要陪我一起呀。”
想到这些,秦谦嘴角不由地扯出了一些些笑意,像在一杯极其浓苦的咖啡之中放入了一丁点的糖块,其实是念着些回忆聊胜于无罢了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沈淇终于被推了出来,口鼻上带着呼吸器,眼睛微微闭着,看上去倒像是睡着了似的。
沈淇现在还处于危险期,谁也无法进病房去看她。沈沉和秦谦干脆就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等着,相视一眼,各自苦笑。
不知什么时候,不远处又站了一个人,他默默地走过来,隔了几步远的距离站定,沉静如湖水的目光向病房内探了探,然后落在沈沉身上,充满了疼惜。沈沉和秦谦并没有发觉周围多了一个人,依旧清清冷冷的说着话。
“小淇跟我说了很多事——她现在话越来越多了——她跟我讲了你们以前的事情,所以我才想我是该做点事情了。”秦谦的话语里没有多少情绪,平淡得就像是医院走廊里透白的墙壁。
“小淇那天跟我说她真的很想见一见爸爸,她说她都快忘记爸爸的样子了,但声音是记得的,她只记得最后一句话是‘我跟你们走’,然后走了就再也没回来。她总是在意这个事情,所以无论如何,无论,无论小淇如何,我想要帮她……”
秦谦越说声音越轻,说到后面甚至断断续续的,都凑不成一句整齐的话。沈沉却并没有在意他后面说了些什么话,只是反反复复嚼着“我跟你们走”这句话。
“沈建坤,我警告你,老老实实地跟我们走,要不然我们就去找你两个女儿!她们俩可比你值钱多了!你现在就是一条丧家犬,还妄想再掀出点风浪吗?你要是敢那么干,就等着给你老婆孩子收尸吧!”
叮叮咚咚地一阵杂音之后,便是一片死寂,零零落落的呼吸声砸在空荡的房子里,听着总像是刀剑划过窗棂一样刺耳。明明短暂的沉默却像是熬过了一个世纪似的,一点一点散发得异常艰难,等好不容易散去一些,才有一个干涩的声音说着:“我跟你你们走。”
沈沉怎么会不记得呢?可是为什么,沈淇也记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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